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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缰绳各回各营
——2013-2014年的全球经济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高级研究员 张斌 [ 2014-01-16 ] 共有0条点评

  挣脱缰绳,指拉住发达经济往前走的缰绳在松绑,尤其是财政紧缩对发达国家经济增长的制约力量下降,发达国家经济持续回升并带动全球经济回升。各回各营,指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的经济增速各自向其潜在水平靠拢,新兴市场经济体内部有明显的分化迹象。

发达经济挣脱缰绳

  金融危机以来,世界经济走势总体呈现出“W”型,包括了两次下降和两次上升。第一次下降时间是2008-2009年,金融危机,私人部门去杠杆,经济下滑;第一次上升时间是2009-2010年,货币与财政政策刺激,公共部门加杠杆,经济回升。第二次下降时间是2011-2012年,欧债危机爆发和美国公共财政困局,公共部门去杠杆,经济再次下滑;第二次上升始于2013年,目前正在持续。

  充分的证据表明目前全球经济正处于上升通道。其一,大国经济趋势向好或者止住了跌势。2013年美国和欧元区经济增速大致是前低后高的逐季上升走势,中国经济基本止住了2010年以来的跌势,日本经济远高于其潜在增长水平。其二,全球贸易和全球制造业复苏。2013年1-3季度,全球贸易量同比增速从0.8%上升到2.9%,贡献主要来自与发达国家,发达国家对外贸易增速从1季度的-1.7%上升到2%,发展中经济体对外贸易增速从1季度的4.2%下滑至3.9%。伴随着贸易数量的回升,全球进口和出口制造业产品价格自2013年中期止跌回升,全球制造业产品价格指数自7月份的117.3上升到10月份的120.3。

  带动此次全球经济回升的主要动力,是拉住发达经济往前走的缰绳在松绑。拉住美国经济往前走的力量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政府花钱国会不通过,金融市场对美国公债困境虎视眈眈,财政净支出下降拖累经济增长。2012年底的财政悬崖谈判和此后的自动减支方案,对美国经济带来了显著负面冲击。另一个是欧债危机对美国的出口、工业生产和资产价格带来了负面冲击。2013年2季度以后,形势开始逐渐好转,财政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负贡献消失,欧债危机残留的负面影响也在消退。美国原材料库存和工业建筑类投资显著回升,反映了工业部门的向好趋势。此外,美国的消费和住宅投资增长也都相对稳定。

  拉住欧元区经济往前走的力量也是两个,一个是金融市场动荡,金融机构岌岌可危,私人消费和投资负增长;另一个是财政整顿,政府净支出负增长。2013年欧元区金融市场显著好转,私人消费和投资回升,财政整顿计划也开始调整。2013年4季度后,欧元区GDP同比增速0.4%,结束了此前七个季度同比连续收缩的局面。

  长期以来,日本经济往前走的最大障碍是通货紧缩预期。安倍政府采取的数量与质量并重的货币宽松政策(简称QQE,Quantitative and Qualitative and Monetary Easing)带来了长期利率下降、风险偏好下降、通货膨胀预期逆转以及日元贬值等多方面效果。日本资产价格大幅上涨,日经指数全年涨幅高达57%,这是1972年以来的最大年度涨幅。日元兑美元汇率全年贬值18%。刺激性货币政策强有力地刺激了消费和投资增长。不仅如此,日本2013年还采取了大规模的财政扩张,这也刺激了日本经济。

  此次全球经济上行主要力量来自发达国家,新兴市场经济整体而言表现欠佳。

新兴市场各回各营

  新兴市场褪色。从本世纪初到金融危机爆发,新兴市场经济与发达经济的经济增速之差持续放大,这是上世纪80年代以来新兴市场经济的黄金时期。金融危机过后,新兴市场经济与发达经济体的增长速度差距呈现趋势性收窄,新兴市场货币和资产在全球市场上的受青睐程度也大打折扣。

  新兴市场存在内部分化。2011年以来,新兴市场经济整体面临下行趋势,迄今为止有些经济体迎来了触底回升回升,有些还在进一步的下滑。韩国、越南、菲律宾、新加坡、墨西哥等与全球制造业分工链联系紧密且国内经济和金融市场基本面尚好的新兴市场经济,受益于发达国家的经济上升态势,2013年经济大致呈前低后高的上升走势。印度、印尼、泰国、巴西、俄罗斯、土耳其、南非等新兴市场经济体不同程度地受到国内通货膨胀、政治不安定、资本外流以及金融市场风险抬升的冲击,经济增长没有起色。

全球经济趋势回归

  全球经济向潜在增速回归。2008年以来,全球经济先后经历了次贷危机和欧债危机,全球各国的货币和财政政策大幅调整,全球主要经济体都不同程度地偏离了潜在经济增速。随着金融危机和非常规政策的影响弱化,全球经济将向潜在增速靠拢。

  美国经济将延续向潜在增速靠拢的上升趋势。美国经济2013年增速仅为1.9%,大大低于其2.5-3%的潜在增速。经济上升的关键动力是财政政策向常态靠拢。2013年年底达成的新预算法案降低了“自动削减开支计划”的减支力度,政府开支恢复到正增长的常态,政府支出对经济增长的拖累显著减缓。量化宽松货币政策退出没有硬约束,退出的前提是就业市场和经济的持续复苏,不会对复苏构成严重威胁。

  欧元区经济走出衰退。金融市场环境的改善有利于整个欧元区消费和投资的进一步恢复。财政减赤步伐显著放缓,减赤规模占GDP的比从2013年的1%缩减至2014年的0.5%,将推动GDP增长0.25至0.5个百分点。目前欧元区较低的通胀水平意味着欧央行的货币政策还有进一步放松空间。但是,重债国家的经济复苏依然困难重重,房地产价格继续下跌并推动银行和私人部门资产负债继续去杠杆化,失业率没有显著改善。欧元区恢复到其潜在经济增长水平还需要较长时间。

  日本经济从高位回落。日本2013年的经济增速远高于其潜在经济增速,这是货币与财政政策双重刺激的结果。日本经济摆脱了长期通缩,目前正处于价格上涨与需求回升的良性互动发展阶段,但是未来的经济增速下降在所难免。刺激性货币政策作用在边际递减过程中,对消费和投资的增长贡献将会下降;财政政策对经济刺激的力量也在减弱。2014年4月份以后开征消费税将会对日本私人部门消费带来显著打击。尽管如此,2014年对于日本经济来说还是好年头。

  新兴市场经济的黄金时期终结,潜在增速大幅下降。新兴市场经济在金融危机以前的高增长,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贸易顺差。金融危机以后,新兴市场经济贸易顺差呈趋势性收窄,新兴市场经济将不得不更多依靠国内市场谋求经济的可持续增长。这对新兴市场经济是严重的考验。在不能持续扩大贸易顺差的前提下,新兴市场的潜在增速会大大低于危机前的平均增速。国内金融和经济基本面较差的新兴市场经济,2014年还将面临资本流出的严峻挑战。

  全球贸易继续复苏,低位上找到新均衡点。随着发达国家经济的回升,2013年中期以来开始启动的全球工业品贸易量价复苏会持续,这同时伴随着全球制造业复苏。但是,未来全球贸易难以重回到金融危机前的高增长时期。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当中,工业品原材料价格有望随着全球贸易和全球制造业复苏小幅上涨;能源价格得益于供给面改善相对平稳;食品价格相对平稳。刺激性货币政策的渐进退出和财政紧缩的放松,在节奏和力度上可控并会充分考虑与实体经济的匹配,大宗商品价格面临的政策面冲击会较前一个时期下降。单就这方面的影响看,大宗商品价格的波动幅度会因此收窄。

  近期内发达国家经济回暖和全球贸易复苏,会显著带动中国出口增速上升。2014年中国出口增速有望在2013年的基础上增加3-3.5个百分点。这个过程中,制造业企业投资和利润好转,工业品原材料企业获益。单就外贸基本面的影响而言,贸易顺差扩大会带来汇率升值压力,真实利率有下降压力。出口增速提高对GDP增速的贡献达到0.5-0.7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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