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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现有模式,打造全新P2P平台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学术委员 钟伟 [ 2015-07-11 ] 共有0条点评

  提要:传统金融机构和互联网金融机构之间不是你死我活、有你无我的关系,两者的发展将越来越相似。我们应该重新打造P2P公司的平台和理念,推广复杂网络的模式。否则, P2P平台会越做越像工商银行,但永远赶不上工商银行。

  关于传统金融机构和互联网金融机构之间的关系,我特别赞同杨凯生行长的观点,两者之间不是你死我活、有你无我的关系。互联网金融包括“大云平移”四个要素,在大数据方面,与互联网金融机构的结构化数据相比,传统商业银行的数据质量更好、期限更长。在云平台方面,商业银行的云平台都是企业自身的运营平台,而非外包平台。同时,传统金融机构也有很好的网络和平台架构,例如不仅在线下有物理网点,在线上也有其它新渠道覆盖网银和移动手机端APP。从移动端来讲,近年来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以及其它传统金融机构的发展都不错。因此,从大数据、云平台、移动端等方面来看,互联网金融机构和传统金融机构的发展将越来越相似,从P2P的发展可以看出这些特点。

  报告可以分为以下四个部分:

P2P平台的特征和规范

  (一)P2P平台的现状。目前,我国2000多家P2P平台的股权结构比较集中,股权集中度大约为30%-50%。这说明:一是P2P平台的规模较小;二是P2P平台还处于融资早期,可能还未获得融资或者只是A轮融资,导致股权相对集中。今后一旦规模扩大,股权也就稀释了。

  (二)P2P平台的资本金有所增长。单个平台的资本金超过1亿的不多,大多集中在几千万的水平。所以在中国进入P2P行业的门槛非常低。以前做一个P2P平台,要花很多心思研究公司架构,现在只要花200元甚至更便宜的价格在网上购买一个软件即可。

  (三)P2P平台公司的治理结构有待继续完善。调研显示,P2P平台的公司治理结构不标准,董事会、监事会以及管理层不够严格。早期的公司创业形态,没有形成标准公司的治理结构,我觉得这也很正常。

  (四)P2P平台的高管多为多样性、复合型人才。P2P平台的高管既有来自互联网业界的人才,有来自实业界和传统金融机构的人才。复合型人才具有多维度思维,才能打破原有金融监管框架下既有的国有金融机构束缚,闯出市场新路,这样的人才是成功的P2P公司应有的。

  (五)平台特性决定是否设立线下网点。总体来说,大型P2P平台还是会在线下设点,而传统金融机构,比如国有商业银行的业务离柜率已经超过80%,从线下的物理网点往线上走。因此,未来这两类机构很可能在中途相遇。

  (六)P2P平台的雇员规模呈现两极分化的特点。这表明P2P在线下开设网点,最终还是会成为劳动密集型行业,与商业银行、小贷公司的劳动密集型差不多。因为P2P平台要做尽职调查和客户征信,还有担保、抵质押物的处理过程,因此线下网点必不可少,这就需要大量员工。如果只是线上,员工规模会小很多。

  (七)P2P平台将风险投资作为重要的资本来源。在投资端,风投是比较重要的资金来源,这使得P2P平台无法给借款人相对优惠的价格。如果资金来源不具有负债端的优势,也不像小贷公司和商业银行密切合作,更没有诸如LendIt的机构投资团队,而是大多依靠风投来支撑P2P平台的业务扩张,那么其借款价格自然比小贷公司和商业银行的普惠金融事业部都要高。

P2P平台的经营状况

  当下,P2P平台的经营资产规模差异较大,负债率较高,杠杆率高。

  首先是P2P平台的贷款余额增长较快,贷款集中度高。如果以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的单一客户或者前十大客户贷款风险要求来衡量P2P平台,如果几个重要的借款人发生问题,大多数P2P平台可能会陷入困境。之所以不能做到有效分散风险,原因在于P2P平台的规模太小,无法实现分散。

  其次,借款期限开始变长,而不是变得更短。2014年一季度之前,中国P2P平台的借款期限大多数在3个月内,现在久期放得更长,达到一年或者一年以上。这和计葵生提出的中国P2P平台借款期限极短这一说法不一致。同时,我们不能把借款期限的长短与是否服务于实体性经济挂钩。比如蚂蚁金服或者阿里小贷通过海量数据所做的数字风控、数字审贷、数字放贷,很多小电商通过阿里或者蚂蚁金服的平台借款,这种简单、短期的贸易融资,大多数借款期限不超过两周,这当然是严格服务于实体经济的。但服务于实体经济与否,和借款期限长短无关。

  再次,P2P平台的资金流向东南沿海,因为这些地区的冒险、创新精神相对更强。P2P平台的贷款利率非常高,但现在可能略有下降。所以,我相信大多数P2P平台不会严格区分借出款项是股权融资还是债务融资,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贷款利率这么高。现在看来,P2P平台的收入模式略有多样化的迹象。

P2P平台的风险管理状况

  (一)P2P平台垫资日益增加。一般来讲,平台垫资会超过3%,平台为了维持自身信用,必须要做信用中介,而不仅仅是做信息中介。

  (二)P2P平台部分采纳风险备用金模式,这也是传统商业银行的做法。

  (三)P2P平台的不良率水平相对较高。当然,P2P平台的不良率和小贷公司,尤其商业银行的不良率不可比,除非我们认为银监会不良率的披露有所保守。

  (四)高杠杆特性。P2P的投资方法都是风险喜好者,借款人也是风险喜好者。需要强调的是,高杠杆只能加大收益率的波动性,并不能在跨越周期之后系统性提升收益率水平。希望使用杠杆增强收益率水平,意味着使用杠杆者必须具备非常强的择时能力。大多数中国中小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基本不具备择时能力。因此我不建议大家过多使用杠杆。P2P平台使用杠杆也一样,可能会让其生长得更快,但同时也会死亡得更快。

  (五)流动性支持。大多数P2P平台都声称他们获得了某种流动性支持,而这种流动性支持是否真正可靠,需要再考虑。

  (六)是否展开第三方托管?现在越来越多的P2P平台开展了第三方的资金托管业务,这表明P2P对于投资者资金更加负责的趋势。

政策建议

  报告提出的政策建议,我不完全赞同。

  (一)P2P监管应厘清平台性质。P2P平台究竟是信用中介还是信息中介?我认为难以厘清。

  (二)P2P是否可以引入第三方担保模式?银监会的要求是“去担保化”,对P2P平台如何引入第三方担保,报告提出了具体的建议。

  (三)降低P2P平台的贷款集中度。P2P也希望降低贷款集中度,但受资金量所限,只能集中在几个客户当中。

  (四)P2P平台的资金托管要落到实处。

  (五)通过接入征信体系来改善P2P对客户的了解。对此,我表示怀疑。如果人民银行的个人征信系统对P2P的端口放开,P2P公司就可以获得一定的风险管理手段,但自办征信的各P2P公司自己所拥有的结构化数据,则不会反馈给征信中心。所以,我建议征信中心如果对P2P放开接入,那么P2P平台也需要把自己的信息系统数据回传给征信中心,使征信中心得以可持续发展。

  (六)规范的信息披露制度。

P2P平台的未来趋势

  作为理论研究者,我想提醒大家,我们现在所讨论的P2P非常传统,没有理论上的突破,甚至缺乏理论思维。我认为Ron Suber的话非常有道理,“Airbnb没有自己的旅馆,也没有餐厅,但它经营着世界上最大的住宿网络。同样,Uber没有汽车,也没有专业的出租车司机,但经营着世界上最大的车辆运营市场”。这意味着,互联网发展到今天,其重要意义在于改变了传统工业3.0所带来的传统财富配置。

  就我个人的粗浅认识,P2P平台最根本的缺陷在于,现有P2P平台都基于和银联、电信等传统平台理论相同的模式,这个模式简单来说就是图卢兹学派的双边市场理论:市场中有一个平台,左侧有一个接入者,右侧有一个需求者,这个平台接入两类不同的节点开始运行。双边市场理论所形成的平台模式现在已经过时了。互联网最大的优势在于去中心化,所以,解释互联网金融和P2P更好的模式,应该是用复杂网络思维重新塑造互联网和P2P的业务架构。

  根据我个人的理解,基于这一思维的P2P平台,首先应该建立在熟人圈的基础上。例如一个平台用户,不要特定为投资者还是借款人,如果我看到朋友中有好的投资项目或借款用途,就向其他熟人借钱,并且设定相应的借款期限、回报收益。好友基于对我的信任借钱,而我把借到的钱汇集起来,交给有好的投资项目的朋友,并把收益分摊给每个借钱的朋友。在此过程中,个体从事的是银行业务、众筹业务还是P2P业务,并不明确——这一轮是借款者,下一轮则可能是贷款者。从信用担保的角度来看,用户基于熟人圈提供了信用和担保,平台可以提供多一层的信用和担保。尽职调查、催款、清缴等步骤,用户在熟人圈里已经替平台完成了。基于复杂系统网络的P2P平台,不存在特别明确的一方,投资方和借款方两方的角色可以随意转变。随着这种模式的发展,拥有最高信用、最有经验的用户率先在平台中脱颖而出,完成P2P交易。最终,平台上的每个人都是伟大的银行家,这样的P2P平台才了不起。我们应该重新打造P2P的平台和理念,推广复杂网络的模式。否则,正如报告所显示的,P2P平台会越做越像工商银行,但永远赶不上工商银行。

注:

[1]本文为作者在2015年7月11日的“2015•上海新金融年会暨互联网金融外滩峰会”上就《中国P2P网络借贷平台评估报告•2015》所做的主题演讲,由上海新金融研究院整理,未经作者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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